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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左眼看不见右眼的悲伤1

时间:2019-01-14 17:46:44  来源:  作者:蒋玉龙
第一章 青春是场流年的殇



    唐心去偏远山区支教的那个下午,我正穿过城市的环海大道。风很大,收紧了脸上的汗湿。手机上是葡萄的留言:瞎子,糖糖去太行了,我劝不住她,没人能劝得住她。全世界都欠她一个不去的理由。
    在潮水拍打的海堤上,我稳了稳心神,然后手指飞快的回了过去:知道了,葡萄。随她去吧!
    操!!!屏幕上葡萄的回话太快,一个操字后面跟着三个忿怒的惊叹号,紧接着是下一条:瞎子,NTM的是真瞎还是假瞎?知道你小子狗血,能更狗血点吗?
    不能。屏幕上拨打出这两个字,发出去后,我瘫坐在海堤上,心疲力竭。
    滚B!葡萄的短信后面跟着一条台风即将来临的消息,默默地抬起头,我右眼的天空里即刻被乱云飞渡的画面所占据。


    我叫瞎子。
    在这个故事开始和结束时,我都必须叫这个名字。就像是男生不是女生一样,我的名字和性别都注定了。
    当然这不是真名,是绰号。可能跟我幼时观察事物的行为有关。
    我有一只敏锐到总能看见光明的右眼,也有一只七岁后只能和黑暗为伍的左眼。
    很多的时候我想,名字和绰号只是一个符号。无论这些符号代表的是光明还是黑暗,其实都没有太多的不同。
    对于我、葡萄和唐心这样的草根,似乎命运早已注定。
    无论是开始还是结束。
    苦难和快乐,悲伤和欢笑,一直都没有走,一直都在青春灿烂的光点里隐现,并陪伴我们终老一生。
    葡萄就经常说,名字会起错,但绰号一定不会。
    每当这个时候,我都会傻傻的问,为什么?
    葡萄感慨地说,你瞎呀,怎么有这么多的为什么呀!?瞎子,我真的很担心,没有哥,以后你怎么活!!
    我知道葡萄一直挺夸张,对我的后知后觉,我也挺无奈。
   
    青春是场流年的殇,你我都无法抵挡一场大雨。
    这个活着的世界是一具空荡荡的驱壳,把梦想埋葬。

    在毕业聚餐的那晚,得知我要去沿海那座繁华都市应聘时,葡萄瞪大了眼,一直把双眼瞪成了两枚肿胀的紫葡萄。
    我勒个去!下一刻,葡萄在所有人的醉生梦死中一挥手,跃上了桌面,昂首灌下了一瓶冰啤。所有人都目愣口呆的时候,葡萄泪流下来了,葡萄说,为了这扯犊子的人生,为这三年猪狗不如的强颜欢笑,为了我兄弟醉酒勇敢之后的海阔天空……
   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为了……
    借口上卫生间的那会,葡萄终于离开了桌面,以一枚葡萄滚落的姿态。
    我没有醉,很多年前我就明白了勇敢和酒无关。

    理想和现实,在我七岁失去左眼的那个春天就被体会得淋漓尽致。青春时光里的那些痛彻心扉,不过是教会我明白自己有多珍贵。

    我不止一次的跟葡萄说,我得爱护自己的右眼,就像对待史上最珍贵的瓷器。因为你们都有两只,而我只有唯一。
    右边的唯一。永远的唯一。
    每次葡萄都缄默无语,直到一年前的那次,葡萄依然沉默了很久后说,都这么多年了,沧海也该桑田了吧!?瞎子。你依然不肯放手,不肯愿原谅糖糖吗?一次无意的伤害难道是一生愧疚的理由?!!
   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葡萄就愤怒了,二十多年的相濡以沫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
    葡萄极度伤感地说,那个春天,我们还那么小,小的我想想就心痛。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。唐心该怎么办?你知道这十几年她是怎么过的吗?你想象不来,我TMD就知道你永远想象不出。其实,受伤的不是你,是唐心!MD,那么单纯到明亮的糖糖为什么要遭如此报应?为什么?为什么……

    有这么多的为什么。
    这天葡萄有了一生中最多的为什么,我也有了人生最长的一次反思。
    结果是面对命运的磨难,不管是屈服逃避还是勇气抗争,都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生活还得继续下去。
    我也明白了身体上的残疾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始终不能忘却一直潜伏在记忆深处的残疾。
    
    十六年的风吹雨打花落尽,究竟是岁月苍老了记忆,还是记忆苍老了我们……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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